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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拉萨三（第1页）

驶离熙熙攘攘的市区，道路两侧的景致在叆叇朝云下逐渐惨淡，车里的沉默也愈发令人难捱。

程迩，不像程迩了。

自前天进入拉萨市区起她的神色便有些怪异，昨天白日里也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傍晚从网吧出来之后就更加奇怪了——面上的冷意遮掩不住，像是在同谁生闷气，气还不小。

此时此刻更抱着背包若有所思，不仅寡言噤声不说，连眼神都不曾给予自己一个，只是一眨不眨地拴在莱卡身上。

她是不是……不希望自己跟过来。

“别再排了！

排什么排！

你说话啊！

说话啊！

你还要祸害我到什么地步！”

“哪里来的拖油瓶啊？她爸都年过半百了，又欠下个情债，作孽哦。”

“没妈养的野孩子，耳朵眼睛当摆设吗？野狗一样哈哈哈哈！”

“严老师啊，恕我冒昧，您的孙女有没有可能是色盲呢，色弱？”

茫然若失之间，记忆里各色的指摘质疑遽然涌入眼中，染指了路边愈来愈多的积雪。

太阳穴挣跳起来，路漫兮咬牙忍下，惴惴不安地软着声：“往上，没有车能走的路，要爬山。

可以帮你吗？背包。”

程迩不太想说话——自己犯错了，犯错之后需要由衷的道歉，可这次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头，对如何解释也毫无头绪。

可再不说话就是错上加错了。

感受到路漫兮活跃气氛的心思，程迩收回视线，声线轻得像从肋骨里抽出的丝：“不用的。

只不过待会儿爬山要麻烦漫兮等等我了，我现在还走不了太快。”

“好，我会慢慢走的。”

路漫兮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搭配着她专注而干净澄澈的眼神，程迩更心疼得无以复加了。

“我的背包很轻啦，走不快也是暂时的。”

深吸一口气，程迩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暖和起来，“再制动一两周我就又能跑能跳了。”

“那很好。”

耳廓一动，路漫兮紧盯着前方变得更加陡峭的崎岖山路，语气诚恳又认真，“抓紧坐稳，不要磕到。”

程迩轻轻应一声，嘴唇抿得发白，自我惩戒一般捏紧了右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里。

可痛意也无济于事，惨白的电脑屏幕还是在脑海里闪烁得狂妄跋扈——

自己为什么会在检索栏里输入“画家莱卡”

呢？

“莱卡的本名”

“莱卡是私生女”

“莱卡生母大揭秘”

“莱卡是否有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