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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废了是两个字，你被坑了，去他m的大老黑，我去砸了他的诊所。”

我猛的起身，本来要捡我的榔头，可后知后觉发现我的榔头掉下水道里了，那就没招了，我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只觉得自己像个孤勇的战士。

冲鸭！

我的战袍在空中飞舞，我的战靴踏在祖国的泥地上，浑厚的土地给予我无尽的力量。

可没冲起来，我爸拽住了我的战袍，他从石墩上起身，将石墩子让给了我，我坐在了石墩上，看着黑黢黢的脚丫，才发现我没有战靴。

我爸再次郑重地指了下那个字，他严肃地重复，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某种东西，他说，

“这是废了！

丫头，这是废了。”

我爸坐在了我之前坐的地方，那里被我坐出来了个小沙坑，他扭了扭屁股，满不自在地坐了上去。

“大老黑坑有活路的人，丫头，他不坑没活路的人。”

“我不信，上次我口腔溃疡，他说我嘴巴让虫族寄生了！

他还要我五个星币！

不要脸！”

我大声叫嚷着，空旷的街角充斥着我的回声。

“可他这次没收钱。”

我没吱声，在某种意义上，当人突然知晓一件极其值得悲哀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言语都会破碎在喉咙里。

这些言语会从他的喉咙折返，四处漂泊，迷路，最后回到他的心脏，让人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这时。

我爸冲着天空竖了个中指，四周黄沙弥漫，下水道返出来的臭味附在沙子上，再一股脑地钻进衣服里，我爸抖了抖他的老战袍，那战袍我没见他洗过。

我有样学样，也比出了个中指。

我爸转头冲我笑，那一刻我忽略了他的大黄牙，他那双同样浑浊暗黄的眼睛里散发着独特的光彩，他靠近了我，将我左手除了中指之外其他攥紧在手心的几个指头薅出来。

“这些，丫头。”

他又拿起我的右手，我右手攥了一把沙子，那是我的武器，他将我的武器缴下，放到他的手心，让我右手五个指头都张开，立在空中。

“还有这些。”

他还指了指我黑黢黢的十个脚指头。

“以及这些。”

我发愣的看着我爸，我发现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澈起来，像是上城区的河水一样清澈见底，我没去过上城区，但我听过大老黑骂我，他骂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世界上最清澈的水，那是上城区的河水。

我看见他一扬手中沙，我的武器满天飞舞，转眼就消弭在下城区的黄沙天里。

“最后这些。”

“这么多这么多，丫头，听好了，你还有这么多年好活。”

我笑了，哈哈大笑，我爸陪我一起笑，他的中指依然摆在那里，就那一根，跟我的十个手指，十个脚指，以及漫天的黄沙相比，何其寥寥。

那天最后的谈话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