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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爸，把我卖了吧，听说Omega都值钱，但是倒卖Beta得也不少，我这么聪明，肯定可值钱了。”

“不行，丫头，人家倒卖人口的可不看你聪不聪明，人家看你模样，老子卖你，还得赔不少嘞！”

我爸嫖，是为了偷人家的钱，可是总偷不着，还被人打个半死。

我爸赌，是为了赢钱，可是总是输，他时常自誉自己是大气运之人，最后依然被人打的半死。

我不一样，我不为钱，我打小长这么大从没抢过钱，我偷的抢的都是东西，吃的喝的，馊的了营养液，烂了的仙人掌根。

“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敲了敲埋在黄沙里的木板。

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黄沙几十年如一日地游荡在下城区的天地之间，我没活到几十年那么久，我才十七，或许我该说，十多年了这二B沙子怎么还不散。

那太没文化啦。

“我现在会识字了爸，大老黑教的，想象不到吧。”

我又敲了敲木板。

别觉得我烦啊，老爸。

“知道那个字念啥不啊爸，念癌，不念废了。”

我又敲。

“大老黑说，癌在上城区都不叫病，比我的口腔溃疡还小呢，进个仓子里，把癌细胞一杀，人就又活蹦乱跳啦。”

我依旧敲。

肯定觉得我烦死了吧，臭老爸。

“还有个事儿，爸，我以后不来了，我要去当兵了，人家十六岁就能入伍了，我虽然晚了一年，倒也赶上了，大老黑给我一顿臭骂，我可刚了，当时我就骂回去了，我说，老娘要去看上城区的河了，你就守着你的破诊所过下半辈子吧。”

敲啊敲，给我手的敲麻了。

“别怪我啊老爸，我要是不那么说，他就不放我走了，他还要我继承他的诊所，我干不来，坑蒙拐骗我不在行。”

“别怪我啊老爸，我要走了。”

我抚摸着木板，五年前那个竖着中指的男人恍若隔世般出现在我眼前，他的轮廓刻在木板上，他的战袍镶嵌着下城区的黄沙，蹁跹飞跃于阴沉的天空中。

“大老黑给我取了个名字，我姓夏，和下城区的下同音，我叫夏晚开，大老黑说，晚开的花或许错过了最初的光景，可后来亦能居上，它将带来最后的繁华，真有文化啊他。”

我抿嘴微笑。

“不过我小名叫丫头。”

我最后，用力地，重重地敲了下木板。

“走了爸，别想我。”

我不想当兵，但我别无选择，我无法一辈子烂在下城区，我得离开，去上城区，也许更远。

可我的某一部分将永远留在这里，埋在黄土下，淹在下水道里，和我的榔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