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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小径往正厅行去。
庭中花木扶疏,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轻落,沾在许惠宁的裙裾上。
她下意识伸手拂了拂,却听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许谦明站在正厅门前的朱漆圆柱旁,一袭月白直裰,手中折扇轻摇。
他眉眼与许惠宁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硬朗,不似妹妹那般柔和。
见妹妹望来,他唰地合上扇子,故意板起脸:“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都第几日了才想起回门?”
许惠宁眼眶微红,却抿唇笑道:“哥哥若再说浑话,我便把带给你的松子糖都喂鱼去。”
“别别别。”
许谦明立刻举手告饶,上前,看到一旁的容暨。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
“容侯。”
许谦明拱手。
“兄长。”
容暨还礼,神色如常。
许夫人适时打断:“都别站着了,谦明,你不是让人备了茶点?”
“自然备好了。”
许谦明转身引路,也不忘对容暨道,“听说侯爷善棋,今日可要讨教一二。”
容暨微微一笑:“兄长雅兴,容某自当奉陪。”
正厅内,紫檀案几上果然摆着许惠宁最爱的玫瑰酥和杏仁茶。
许府后院的花厅里已摆开席面。
明珠来得最晚,她是二房叔父唯一的女儿,许氏人丁单薄,拢共只有两房,而叔父许谨多年前在任上时突遇山洪,与叔母一同掩在了那泥石之下,只留下年纪尚小的女儿明珠。
因此,许氏到了这一辈,也不过只有一个男丁,两个姑娘。
许慎与弟弟许谨感情甚笃,尤其怜惜这个小侄女儿,自弟弟弟媳走后,便将这孩子视若己出,当真是同许惠宁一样当掌上明珠宠,才没辜负了她这“明珠”
的名讳。
至于性子嘛——却是被宠得有些跋扈了。
她头上簪了一支纯金嵌红宝石的步摇,随着她轻快的步履左右摇摆,珠穗摇曳,碰撞出细碎清亮的叮当声。
她一坐下,浓郁的脂粉香便混合着酒菜气息,隐隐在席间浮动。
“给侯爷姐姐请安了,”
宝珠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扫过容暨,又牢牢吸附在许惠宁的脸上,声音脆亮得好似掐得出水来,“姐姐的气色瞧着可是不大好呀?”
她眼波流转,唇角的笑里含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挑弄,“这秋日里,早晚的风还刀子似的,姐姐如今可是新贵侯府主母的身份了,怎也不见姐夫替姐姐添置些的宝贝物件?”
她下巴扬了扬,自个儿鬓边那支金光灼灼的步摇就开始前后晃动,珠穗又是一阵叮铃乱响,“譬如说,一件上好的紫貂裘?一支……”
说着,她的目光如针芒般落向容暨,又悄然窥看许惠宁的反应。
上座的许慎闻言眉头紧蹙,停了杯箸,欲要开口。
就在这时,容暨稍稍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许惠宁被薄纱笼罩、仍可见玲珑肩线的身姿上,探臂取过搭在身后椅背上的那件玄色素面锦缎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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