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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婴索魂二（第1页）

沙县小吃店老板架着一条腿坐门口抽烟，打眼就见沈池鱼穿的跟从特警部队里出来的样，扬手抛了根烟给他：“哟，穿那么帅干什么去？”

沈池鱼接过他抛来的烟叼在嘴里，说：“劫色。”

“嚯，”

店老板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挠了挠下巴上的胡渣，调侃着说：“就长你这样的，你要真想劫色，那姑娘还不得排队排到长城去？”

沙县老板姓李名青兆，因为和李清照谐音经常被人调笑，他年纪不大，和沈池鱼差不多，沈池鱼27，他说他26，但长得显老。

沈池鱼吸了一口烟，觉得这烟劲儿太大，呛人，他不喜欢。

他走到树下扫码，牵了辆共享单车，一脚踩着踏板，另一条大长腿踩地上。

店门口外的纸板上印着大写的“歇业大减价”

，下面列着菜品，后面标着5块或8块的价格。

他颇觉意外，问：“怎么，不打算做生意了？”

李青兆吐出一口烟，一双眼在烟雾缭绕中更显沧桑迷离。

他将夹烟的手臂搭在腿上，手指转了转烟嘴。

“不做了，”

他看似轻松地吐出一口气，笑了笑说：“我姥姥殁了，我妈昨天也没撑下去，走了。”

他又深深抽了口烟，仿佛要将所有悲伤都连同烟纳进心底尘封：“人是一个没救回来，钱倒是全砸医院里了。

趁现在还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干脆把整个店面都转出去算了。”

沈池鱼看着李青兆没说话，突然被烟呛住，他翻过手腕轻掩着嘴咳嗽，眼尾泛红。

李青兆说：“我自己还剩点儿存款，回头全捐出去，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沈池鱼缓了缓呼吸，转眼从李青兆的眼底看到了只有对生没有渴求的人才会有的绝望与灰暗。

那一瞬间，满曦浑身浴血冲他微笑的面庞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沈池鱼目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把手的手指，他褪去了所有温和，微垂着眼眸看着李青兆，颇有些冷漠：“有时候活着未必痛苦，死去未必就是解脱。”

李青兆抬起头。

他被沈池鱼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后背竟泛起一丝凉意。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婆娑，明媚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一片泛黄枯卷的树叶飞舞着停在沈池鱼的脚边。

沈池鱼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瞬间将覆在表面的冰寒融化，如暖阳般柔和，如绵羊般温顺，仿佛刚才摆出一张无情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然而这样迅速地转变却让李青兆头皮一麻，他有股非常强烈的直觉——刚才的沈池鱼才是真正的他。

沈池鱼脚踩踏板向后转了一圈车链，说：“阿姨和外婆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脚心踩住踏板，用力一踏，脸上浮现出与他平日无异的微笑：“更想你能与深渊擦身，同希望比肩，带着故人的思念，一往无前。”

**

沈池鱼沿途路过几家超市，里面全是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惨状。

自从与外界断了联系，溱北市的所有物资只能靠内循环来应对市民需求，但溱北市没有完整的粮食生产线，库存迟早会被内耗完，届时货币贬值，最后就只能以物换物，而现在已经显出了端倪。

一家老板说桃奚路的永辉超市刚上了批压箱底的货，他二话不说骑车就去，去的路上和一列身着特警服持枪的武装部队擦身而过，个个眼底发黑，神情肃穆，全副武装，大约是为了给百姓打镇定针，全城巡逻戒备。

拐入桃奚路后，他又和一辆载着军人的迷彩车错身而过，看路线应该是往城市边缘围起来的戒线处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