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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这里就行了。”
“真的?我倒是觉得还可以再送一段。”
索尔看了看她身后的木楼梯,双手放在裤袋里面,单是影子便足以将她包围。
夜色已沉,旅馆前台里只有一个背对着门口、正哼着不知名小曲的职员看守,除他之外两个人再看不见别的活人。
“没有人下来接妳。
我就送到门口?保证马上就走,不会找借口逗留。”
“是再找借口吧?都记下门牌号码了,你当然肯走。”
塞拉菲娜回以一个有点敷衍的笑容,话回得很快,但她明显不太对劲。
女孩身上的披风未解,羊皮小靴被她的指尖勾起来垂于腿侧,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瘦惫又有点紧绷。
索尔留意到她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唇角,过了一整个晚上,她终于展示出冷静之外的态度──这个肢体动作无疑是在表达不安。
“我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给出足够多的讯息了,接下来的路我能自己走,谢谢你送我回来。
晚安。”
索尔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告辞,而是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表情之中隐有深意。
“……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晚安,奥古帕度先生。”
“噢,拜托,请唤我的名字。”
索尔说了这一句,眼珠往前台的方向转过一圈,然后俯下身来,把双唇凑近她耳边,“我大概知道妳为什么而困扰。
如果妳觉得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查出刚才那个人的身份……”
他没有补完整句话。
他并不需要。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不劳你费神,我不是担心身份暴露,而是有别的问题……算了,我能自己解决,请不要插手这件事。”
“妳能解决的话自然最好。”
索尔耸耸肩,重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但若然妳认为自己需要帮助的话,妳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明天见,塞壬小姐。”
旅馆楼高三层,和在芬里时的安排一致,他们订下顶层遥遥相对的两间套房,朝街的那一间属于她和极夜,面向湖景的那一间属于路迦他们。
塞拉菲娜顺着楼梯走上去,脱下靴子之后她的脚步声轻了很多,但偶尔走在木板上面,仍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三楼的走廊有两根蜡烛熄了,一眼看去有点吓人,但总比方才的小巷明亮些,起码她还知道自己下一步将会踩到哪一块地板。
女孩走到自己的房间外面,正想抬手叩门,却又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永昼和极夜在一起,她贸然走进去的话,必定会被他们两个看出什么端倪,而现在她最不想做的,便是回答别人的问题。
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问问题的家伙。
塞拉菲娜转而走向对面长得一模一样的木门之前,低头看了自己的脚尖一会,确定自己已经打好腹稿,而且木门底下还有灯光未熄之后,以指节敲了两下。
“是我。”
回应来得比她预料中快:“进来。”
她把门打开一半,“抱歉,深夜打扰……”
几乎是在目光落到他身上的同一秒钟,塞拉菲娜便发现下个音节卡在自己的唇齿之间,怎么用力也无法清晰地发出。
路迦也没有说话。
他明显刚刚梳洗完毕,此刻正背对着她,捞起颈间的毛巾擦头发。
他身上仍然是睡觉前穿的那套黑衬衫和长裤,与衣同色的头发还带着水气,有几绺正好黏在他颊边,两者对比之下,颜色鲜明得几近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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