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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老旧的,没有任何精美装饰的日记本。
宋轻沉已经一年多没有写过日记了。
从初中到高一,她习惯性的将每日所见所闻写进小小一个本子中,不论寒暑,一天未断。
顶着困意,她起身,从书架上拿起来自己的日记本,翻了翻。
20xx年9月16日,班里转来一个名字叫做姜彻的插班生。
宋轻沉想起那日的场景。
夏日末梢的树影层叠斑驳,遮不住的燥热钻入枝桠。
放学路上,她被勒索的高年级学生逼到墙角。
姜彻恰巧路过,不像寻常插班生那样唯唯诺诺,反倒嚣张肆意。
他斜眼瞥着几个高年级学生,啧啧有声,“连小姑娘的钱都要,你们可真丢人。”
话说的随意,动作却不随意。
他随手抓起来一个高年级混混的头发,猛然将墙上撞去,嬉笑着环视一圈,扯了扯自己昂贵的衬衫。
“要个几十一百的多没意思,下次换换对象,来找你小爷要钱,小爷心情好了,说不定会赏你两个子。”
完事后,他将脏兮兮的校服脱下来甩在汗涔涔的右肩,懒散的盯着宋轻沉。
“看你有点眼熟,叫什么,哪个班的?”
宋轻沉蠕动唇角,想说话,又听到少年不在意的嗤笑,“算了,问出来麻烦,下次回家找人搭个伴,走了。”
她抬头,姜彻半边身影跨进薄暮金边里,憧憧树影与人影交错,自她脚下滑走。
那场见义勇为,有人把他走向夕阳中的背影拍下来发到了校内论坛,从此以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转校生姜彻是个狠角色,不好惹,也不能惹。
没有人知道这场事件里还有一个宋轻沉,包括姜彻。
被人问起,他懒洋洋的回答,“大概是一时兴起?”
他的一时兴起,却让她始终惦记。
不偏不倚,恰好三年。
三年里,宋轻沉躲进角落,像藏进背影缝隙中的蔓草,偷偷生根、发芽,循着他的步履长成一片繁茂的绿地,小心翼翼的描绘他的足迹。
她知道姜彻喜欢打游戏、每天下午放学会呼朋引伴的去打篮球;知道他会抱着吉他低哑地唱歌,偶尔出去接商演;知道他不爱吃早饭,却喜欢在大课间吃巧克力……只因为,沉默的陪上国服工具人是她。
白天送巧克力,放学后藏在旁边的小树林中,给他留下水和毛巾的也是她。
制作发光手幅,请求路人帮忙在他唱歌时举起他名字的人还是她。
那些都是她。
中考成绩下来后,宋轻沉迟迟没有报志愿,也没有去联系学校。
周池妄告诉她七中能上,她却犹豫地回,“再等等。”
她等到了报志愿的最后一天。
得知姜彻也去七中,这才满心欢喜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轻沉的日记也终于姜彻。
上了高中后,出现他身边的女生,长达一个月,短则三天,她们的名字陆陆续续出现在宋轻沉的日记本上。
还有蒋乔。
她的名字出现次数最多。
旧日记本里最后一篇,恰好停在3月25日,姜彻的生日。
那天,宋轻沉挑了一双运动护腕,站在七班的后面徘徊了半个课间,才趁着中午放学班里没人时放在了姜彻的桌上。
只是第二天,这双护腕出现在了蒋乔手上。
她站在护栏的另一头,听见有人问蒋乔,“今天练习三步上篮,你还专门买了个护腕?”
蒋乔笑的欢欣,“可能是哪个女生送给阿彻的,我借过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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