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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白光涌了进来。
伏鸱的眉心拧了一下,眼皮颤动,太阳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太亮了。
他下意识将眼阖上。
缓了两息,再次睁开眼,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头顶的横木、房梁。
伏鸱下意识地动了下手,他摸到了身下尖刺的草席,以及那半块冰凉的、残缺的玉佩,孤伶伶地系在沾满泥泞的朱红绶带上。
剩下的半块已不知所踪。
无数画面如碎片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暴雨、刀光、青崖山、王府的杀手、琴谱、崔望舒的生辰……崔望舒的生辰。
她的生辰要过了。
伏鸱伸手握住玉佩,从草席上撑起身,眼前的景物也随之猛得倾斜,门框、墙壁、地面全都在旋转,太阳穴仍在刺痛,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摩了一遍。
他伸手摸索着找到门框的位置。
伏鸱走出屋子,炽烈的日光倾泻而下,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地面是斜的,不远处是一片泥泞的河滩,那水是深不见底的黑褐色,涌动的水波中漂浮着无数断木残枝与被冲垮的房屋,整片河滩连同岸边的山崖都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地旋转。
他向那片倾斜的河滩走去,看到了那具被冲上岸泡发了的惨白尸体,那尸体的胸膛上还插着一柄剑——他的剑。
有一瞬间,伏鸱也怀疑这里是不是忘川河。
他皱了皱眉。
头又开始疼了。
耳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嗡鸣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河滩上逐渐被拉长,由远及近地向他走来,原来是一个背着柴篓的老翁,对方的面孔在眼前一点点放大,声音清晰起来,“小伙子,恁醒嘞?”
伏鸱环顾四周,问他:“这是哪?”
老翁道:“俺们这儿是巩县,恁不知道巩县?”
伏鸱往前走了两步,“洛阳该往哪走?”
“洛阳?恁说的是洛阳城?”
那老翁笑了两声,“洛阳城离俺们村有一百多里嘞!”
伏鸱皱眉,对方的话宛若天方夜谭,“你说什么?”
“俺说,这里是巩县,巩县!
恁听得清不?”
那老翁以为他耳朵不好,凑到他耳边吼了两声,“恁就算是赶驴车去城里,都要一天一夜的功夫嘞!”
伏鸱闭了闭眼,往后退开一步,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跳。
“恁是城里来的?”
那老翁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装扮,“怪不得那天俺在岸边捡着你,问了一圈,就连附近村里都没人认得,不过隔壁村牛大婶倒是说小伙子恁长得挺俊,如果恁愿意,可以给她当上门女婿,就是恁这面孔瞅着不咋像本地人嘞?”
伏鸱:“…………”
他没有接上门女婿那茬,“我要回去,我该怎么回洛阳?”
“回去?”
老翁伸手指了指泥泞的河滩,“前几天那大风大雨的,恁没瞧见?树都刮倒嘞,路也给堵死嘞,桥都给冲断喽,这几日肯定出不去嘞!”
伏鸱神色一变,还未开口,那老翁又道:“俺捡到恁的时候,恁头上还有这么大一条口子,恁在河里漂了那么久,从洛阳城漂到俺们巩县,昏了两日,还能醒过来,那可真是命大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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