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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夜质问,求的是个明确的结果,只要阿九没有亲口正面承认,他就愿意相信尚有回旋的余地。
因此等阿九再度回望时,房檐上已经没了唐少棠的身影。
这场没有结果的正面试探,就在阮成济的“打扰”
以及二人各自的心烦意乱中暂时揭过。
月色朦胧,廊道凄凄。
阿九跟着阮成济走过长长的环廊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斋。
屋门的铜锁已经生了锈,斑驳的锈迹像是陈年的血,经受时光洗礼后依旧猩红得刺目。
老人家放下拐杖,摸摸索索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
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人轻咳了两声,不以为意。
他径自走向早已空空如也的书架,从角落寻出一个木盒,用衣袖轻轻擦拭后方才打开——这是一个棋盘匣。
他复又从中取出棋盘、棋子,小心翼翼地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珍重与怀念。
他示意阿九落座,问:“小兄弟,你可会下棋?”
阿九目光落在棋盘上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回答:“略知一二。”
阮成济欣慰地点点头,招呼道:“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一局。”
一老一少谁都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对弈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直到进入终盘,胜负将分,阮成济方才出言打破了沉默。
“我儿单名一个灵字,出生时体弱多病,常要卧床服极苦的药汤。
家内不忍,求助于周易卜算之术。
听算命师傅说,灵儿他是命里缺木,只有补了缺,才能消灾解惑。
于是便将他的名字改为木灵,棂。
望他余生平安。”
阮成济回忆往事点滴,摇头喟叹:“现在想来,所谓卜算之处,不足信也。”
他举棋的同时细细端详着阿九,又道,“我儿若是尚在人世,应是比你虚长几岁,堪堪将要迈入而立之年。”
“他不会什么武功,大约长大成人之后,也不会醉心于争名夺利。
最有可能的就是走祖上先辈们走过的路,在书院当一个教书的先生。
日常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更好地传道受业解惑罢了。”
阿九在落子的间隙不经意地点了点头,似是赞同阮成济所言。
阮成济又絮絮地说了许多陈年旧事,一盘棋下完,已是泪眼潸然。
他问:“是谁教的你下棋?”
阿九却“答非所问”
地说:“他是最好的先生,有他的地方就有书院,有受益于他的学生。”
阮成济默默地听着,视线落在棋盘上,始终不舍得移开目光。
许久,他终于擦干了泪眼,抬头注视着阿九。
“我看得出,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直视着阿九的眼睛,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恳求,“能否看在犬子的面子上,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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