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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要见范则诚一面。”
阿九:“……”
他静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承。
……
阮成济真正所求之事,无外乎报仇二字,阿九心下了然。
故而他虽答应了帮阮成济与范则诚见面,却提出了一个前提条件——必须带上一个护卫。
他所指的护卫,不是自己,而是十文。
要替阮棂报仇,论合情合理,第一自然是阮棂的生生父亲阮成济,可第二个人,却是十文。
临行前,阿九细细嘱咐了十文该如何行事,后将人引荐给了阮成济,并告诉他,如需帮助只管对十文直言便可。
当晚,阮成济在十文的协助下夜闯范府。
彼时,范则诚正独自留宿会客大厅。
他迟迟等不来夏浪,忧心忡忡得彻夜未眠,见阮成济闯入,先是一愣,旋即出声喊人。
奇怪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护院们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术,仿佛一夜间都失聪失明了一般,竟没有一个人回应。
范则诚何其敏锐,这一日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不寻常,足以让他嗅出端倪。
而夏浪的失约,让他终于预感到了自己大限将至。
他瘫坐在躺椅上,看着阮成济心平气进屋,关上门,语气和缓地说道:
“是时候该谈谈过往了。”
“谈完了往事,才好做个了结。”
阮成济恨了这么多年,也困惑了这么多年。
他不明白自己与范则诚何时结的怨,为何对方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加害自己的亲人?他也曾无数次想从范则诚口中问出个究竟,始终无果。
在遇到范铭代父请罪后,他还尝试着退后一步,尝试着去宽恕,想着如果儿子能回来团聚,说不定这便是上天劝他放下仇恨的预兆。
只可惜,上天并未降下慈悲,而凡人依旧困在命运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今夜的谈话,是他为了范铭那个好孩子,为了自己曾经真心仰慕过的兄长,给范则诚的最后一次的机会。
……
二人谈话时,十文就守在窗外,书房不大,二人与他的距离不过一窗之隔,他随时都能在一招之内制服其中任何一个。
近在咫尺,他自然也听得见二人的对话,可惜他素来对旁人的事情毫无兴趣,只当是耳旁风,转头便忘了个干净。
因此,无人知道阮成济与范则诚二人当天谈了什么,更无人知道范则诚的最后是终于死心认罪,真诚忏悔,还是继续搬弄是非,怨天尤人。
便是后来阿九亲自问十文,十文也只面无表情地转述了阮成济的一句话。
阮成济说:“我要他生不如死。”
这世上有些人作恶多端,死不悔改,不配活着得到宽恕。
十文心智有缺,未能形成寻常人该有的善恶观,他也听不懂生不如死真正的含义。
但他清楚自己之后该做什么。
少时有太多太多的人,在他面前涕泪横流地苦苦求饶,乞求他的手下留情,哀痛自身遭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每每此时,他都会禁不住困惑。
因为他当时不懂他们口中生不如死的苦难,他只是在尽情玩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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