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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飞（第4页）

意外的，范闲反问她：“若若以为，圣上为何告诉了我的身世后，不公开我的身世，直到我入了朝堂，闯出祸来，他才公开我的身世。”

他不等范若若回答，便兀自说到：“因为祸事已成，公布我的身世名为为我求情，实则为我树敌。

天子偏爱，无需行礼，过错无罚，听起来是不是个慈父？”

他终于笑了，“亏欠溺爱是假，竖靶子是真。

你说我娘死了那么年，他可有哀伤过一天，可有悼念过一天。

为什么我娘死后那么多年，仍有人提起她便啧啧称奇，当真只是因为陈萍萍他们怀念她？”

“你又以为，我为太子二皇子做靶子，他是真偏爱太子二皇子？他若偏爱，就不会看着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就不会看着他们犯错却小惩大诫，一步步把他们养成这样。”

范闲终于敛了笑，看向范若若，“若若，他就是这样。

他喜欢看我们斗得死去活来，互相制衡，互相压制，他借力打力不做恶人。”

“由小及大，朝堂也是这样。

你以为，大庆的朝堂，自来便是这般世家倾轧，朝臣相轻，污浊不堪的吗？”

“若是这般，大庆如何开国？如何在这混乱的大陆上立下一片安宁？”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纵容，或者助长罢了。”

“若若，有的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喜欢这样罢了。

有的人想开千秋太平，有的人想毁千秋基业；有的人光明磊落，有的人便喜欢看神陨落。”

“世人千万种，而庆帝，就是个疯子。”

那天，范若若离开的时候脑子里还一片混乱。

她一时之间接收了太多消息，不像话本上的只言片语，而是真实发生在她身边的刀光剑影。

她临走前，范闲同她说：“若若，你好好想一想，如果燕小乙愿意过来，我们可以在朝堂上保他。

确实，朝堂时文官的战场，但哪有朝堂不连着边军的。”

“如果他点头，我们可以护着他和征北军。”

范若若没有回答，只问了范闲最后一个问题：“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范闲笑得十分随意，“只是想睡个好觉罢了。”

范若若默然。

既然现在睡不好，人又是就是那样的。

那么，想睡个好觉，除了宫变，似乎不做他想。

范若若辗转了很久，搜集了许多关于前朝，关于那位的消息，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兄长似乎是对的。

她终于再次敲响了范闲的院门。

“兄长，我去。”

秋风猎猎，她多日难眠，积忧在心，苍白了脸色。

她再见到燕小乙时，已是寒冬。

沧州城的大都督府中，他冷了半天脸，终是不忍心对她摆脸色，将等在门口的她请入室内，问她怎么过来了。

他硬朗的面庞上又添了些沙场的风霜，有一阵子没见，他好像又成熟沉稳了许多。

范若若坐在炭盆旁，手指仍冷得生疼，她不禁又紧了紧身上的袄子。

这几个月，睡不好，又舟车劳顿，她本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弱，这些年好吃好住养着才好了。

这般一折腾，陈年的病根又反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