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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飞（第6页）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到消息，沧州终于收下了她兄长通过隐秘途径送过去的礼。

听到这个消息，范若若怔了好一会儿，最后到菩萨跟前跪了三天。

她终于知道为何兄长同她说，鬼神都是无稽之言，不过世人用来慰藉自身的罢了。

就如她跪在菩萨跟前，脑袋空空，却还是一跪三日。

她也不知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祈福，只知道跪了三日后，她似乎哭干了眼泪。

她从菩萨跟前擦干眼泪站起身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为燕小乙做些什么。

为这个被她、他、他们拖下水的将领，为她心中最是磊落刚直的儿郎。

她开始认真养病。

将病养得七七八八后，开始练习枪法，不分昼夜。

终于，她的枪法，便是五竹叔也开始称赞后，她按照兄长的安排，在合适的时机，让庆帝以为是他主动把她召入宫的。

她也可以开始守护她想守护的人了。

她在庆帝身边，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庆帝的动向，可以给宫外递消息。

她其实不知道他们做这些事，这个曾经威震四海的帝王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她所知道的这些消息是真是假。

但时局容不得她想那么多，伴君如伴虎，也容不得她想那么久。

她只能把收集到的消息想办法送出去，其他的，只能靠宫外的他们了。

终于到了那一天。

她对兄长的最后一个请求是，宫中生乱，恐边塞动荡，不若让边关将领仍镇守各处，不必回京。

于是在那看起来与往常并无异象的一天，在几个绝顶高手缠斗至两败俱伤时，在她看到原本应在边关的燕小乙无声无息掠至近处一座角楼之上时，她扣动了扳机。

那个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老人，那个曾经名镇一方的君王，应声倒地。

范若若端着狙，抬眼又看了一眼那个角楼楼顶。

燕小乙是使弓的人，又耳聪目明，定能第一时间找到她的位置。

其实她看不清燕小乙的表情，只是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此后，范若若便隐姓埋名，行走河山之中。

也曾午夜梦回，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也会泪湿衣襟，只因梦回少年，他张臂迎接自己。

在漫长的时间中，京城的一切都几近淡忘，除了他。

他在岁月中，熠熠生辉。

只是如今的她，做尽一切阴暗的事，背君弑主，又如何出现在他面前，又如何敢出现在他面前。

她代表了太多。

比如劝他背叛，比如当着他的面弑君。

她怕她一出现，燕小乙便会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她只能盼着她不再出现，让那些事随着时间，在燕小乙记忆里被淡忘。

如她在菩萨跟前跪的那三天一般，往事空空，万事空空，只有当下，唯求未来。

后来她兄长也劝过她，或许燕小乙早已不介怀，且他多年未娶，为何不给两人一个机会？

范若若只问兄长：“若日日相见，那些过去的、以为不会介意的回忆，又从心里长出，日日钻心，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