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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食的灵魂（第9页）

不，不，叶莲娜，她是有罪的，灵魂的震悚再一次将你从盲目的感情中抽离。

不，恨也好，爱也好，这些情感都是错误的，不理性的，你不应该拥有这种情感。

你需要摒弃这种错误的情感，你需要用足够的理性去进行正确的审判。

是的，叶莲娜，你不应该拥有这种情感。

这些不是你的情感。

肌肉擅作主张自己运动起来，你像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机械一节节打开畜栏，走向娜佳，伸手拿起了她高举过头顶的印章，黏稠的血迹在重力的影响下滴落。

她却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抓住了你的手腕，连带着恼人的血浆一起，纵使你怎么甩都甩不掉。

“叶莲娜·尼古拉耶夫娜小姐……求求您……请您杀了我吧……”

她像扯着救命稻草一般扯着你的手，只是说出的话却和救命没什么关系，“我已经把我的全身心、奉献给神子了……可、可是我才知道我竟是这样一个罪不可恕的人……纵使神子能够饶恕我、我也不可能饶恕自己的，我、我决不允许像我这样的人苟活于世……暴食的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苟活只会带给我无尽的痛苦……求求您了，叶莲娜·尼古拉耶夫娜小姐……请您把我的天使光环折断，然后杀了我吧……有那光环，我是死不掉的……”

你无言地用瞪大的眼睛注视着她，她断断续续的乞求声从你的两耳之间流过。

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也不能有任何想法，所有信息都被错乱的神经系统带入了死路。

她用一只手死死攥住你不让你离去，另一只手牵着你，意图将你的手放在了那个光环上，可她却在和圣洁的光环相触的一刹那发出了惨厉的尖叫，烧伤的皮肤散发出焦味。

她并没有因为疼痛将你松开，而是让你紧紧拽住了光环——那光环对你而言却没什么大不了的，温暖的光反而让你觉得轻松了不少——一把扯断。

环形物体从她的头顶掉落，而后彻底消失。

一刻不停地，她继续趴在你的风衣上摸索着，将那把刀抽出来，放在了你的手上。

“请笑笑吧，叶莲娜·尼古拉耶夫娜小姐，您离天堂又近了一些哦……请笑笑吧，请笑笑吧……只是审判一个罪孽深重的恶人，您的手不会被我弄脏的……”

而后那火柴似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驾驶着菜刀向自己的心脏俯冲，只此一刀便彻底脱力，像一摊烂泥摔在了地上。

身体与思想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离，你像旁观者一般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不，不要反抗你自己的直觉，叶莲娜，不要逃避面前发生的这一切，好好看看，你在做正确的事情。

别再那么愚蠢感性了！

你难道忘记了守则上说过的吗，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天使了，她的吃人行径已经很好地暴露了她的罪恶特质——她是伪装成天使的恶魔。

所以，别那么软弱！

把你那该死的眼泪收回去，没什么好为她哭的。

起码她曾经对你很好？不，这也可能是恶魔的伪装罢了，有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是伪装成天使的恶魔，她对你的好、包括她先前那些忏悔的话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让你对她产生怜悯，让你对自己、对神子产生怀疑。

多么恶毒的心思！

更何况，你现在不仅没有审判她，而且还在实现她的愿望，赐予她最后一丝温情，你在做正确的事、符合人道主义的事。

别想些没意义的事！

没什么好自责的，是的，没什么好自责的。

赞颂神子，赞颂神子，赞颂神子。

当你的思想再一次融入那具躯体时，地上只剩下了一件破烂的粗麻布衣服，以及煤灰似的粗糙人形印记。

没有尸体。

眼泪被打碎尽数吞回肚子，你木然地将印章盖上了自己的额头，向下一层走去。

是的，就像一开始一样，一个人。